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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远方!——地理探险类科幻概述(下)
    更新时间: 2019-03-14     浏览次数:190

(五)

中国没有探险传统?当然不是,诺大国土必须有探险家去开拓。西汉张骞到过伊拉克,五世纪僧人法显写过《佛国记》。玄奘西天取经既是宗教活动,又是地理探险。元朝郭守敬受命组织大地测绘,到过北纬65度线。郑和下西洋更是当时规模最大的远洋探险活动。

 


 

然而,中国确实缺乏探险文学的传统。科幻小说引入中国后,世界地理发现进入尾声。不可能留着什么角落供中国人去发现。所以,探险类科幻在中国也很少见。
 

陶源明的《桃花源记》如果不考虑其社会寓意,可以看成“失落部族”的先驱。中国读者一直把《消失的地平线》看成西方版桃花源记。清代李汝珍创作的《镜花缘》,也是中国版的“伪旅游小说”。当时清朝已经开放洋禁,中国人得以在广州与西方通商。《镜花缘》罕见地以航海为背景,虚构出四十多个海外世界。
 

与《格列佛游记》类似,作者创造这些异类文化并为只为了猎奇,而是要反讽当时的社会。不过作者的描写喑合探险科幻的基本套路。除了开始部分略有巫术成份外,整部作品都写的是物质世界中的奇闻异事。
 

中国大陆闭关之时,香港已经融入国际环境。受此影响,港人创作过一些探险科幻。在卫斯理系列中,主人公周游世界各国,调查神秘事件,其中不乏探险题材。一些成龙电影如《飞鹰计划》、《我是谁》等,也有探险科幻的影子。
 

香港作家黄易创作过凌渡宇系列,主要以探险科幻为主。比如《上帝之谜》描写的黑妖林,也正是《刚果惊魂》中的非洲腹地雨林。其面积仅次于亚马逊森林,被称为地球第二肺。小说描写的“上帝”也并非宗教中的上帝,而是一种巨大的自然力量。书中处处透着对大自然的敬畏,对回归自然的渴望。作者还穿插了不少草原和森林中的神奇植物,有可以解除疲劳的“阿达里斯树”,有能分泌香脑油的“醉草”,有可以对外部刺激作出反应的“握手花”等等。这都是探险科幻中不可缺乏的元素。
 

改革开放后,中国人才开始远涉重洋,扩展视野。即使如此,探险科幻仍然很少。2003年,武汉作者香蝶创作了《第四骑士》,是当代中国科幻里比较少见的探险作品。“第四骑士”是宗教词汇,系指“瘟疫”,它毁灭了一个非洲古文明。当代西方探险家们重返该地,寻找这个古文明。这是一篇具有“失落部族”风格的探险科幻。
 

与上述作品相比,韩建国创作的《天坑魔音》彻底使用中国背景,不仅人物是中国人,而且探险目标也是中国的典型地貌——天坑。小说里描写的天坑就以重庆小寨天坑为原型。

 

(六)

 

有秘境要探险,没有秘境,创造秘境也要探险。
 

这几年流行的《遗落的南境》或许就体现了这个思路。原著名为《The Southern Reach Trilogy》,直译就是“南部地区系列小说”。中译本加上“遗落”一词,不知是否就想与“失落部族”这个类型传统挂勾。

 


 

作者范德米尔正是在穿越圣马克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时产生了创作灵感,所以它有着探险科幻的各种元素。不过这个未知地区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造就的。已经出现了几十年,死亡五千人,政府还特别成立“南境局”调查真相,寻找应对方式。
 

小说本身获奖不少,但正是在这部作品里,我们看到探险科幻的衰落。以前那些探险科幻不仅故事精彩,主要人物本身就有探险欲望。“我要去那里寻找奇迹!”、“你们要探险?请带上我!”诸如此类的对话比比皆是。
 

但是在《遗落的南境》里,我们看到的却是成立几十年却无所作为的“南境局”。不仅暮气沉沉,而且充满权力斗争和派系倾轧。主要人物官瘾更大,对“南境”这个能引发灾难的神秘区域本身却缺乏兴趣。他们冷血地派出一个个有去无回的探险队,而那些探险队员似乎也没什么探险动力,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人与人之间只有猜疑,没有互助,而这本是陌生环境压力下人类的自发反应。
 

即使如此,《遗落的南境》已经是最近二十年最好的探险类科幻。当去现实中冒险变成进入虚拟空间之类的题材,当科幻作家和科幻迷日复一日地“宅”下去,不再有呼吸野风、奔走丛林的体验,这个题材的衰落可想而知。

 

(七)

 

当然,卫星上天,只是意味着那些大尺度地貌一览无遗,并不等于从此可以呆在电脑前,靠“谷歌地球”研究大地。高科技观测手段代替不了直接投入大自然界的考察。所以在现实里,仍然有一大批科学家继承着探险家的传统。
 

不管探险科幻在域外近况如何,对于中国科幻来说,我们必须补上这个缺环。一个在地理大发现时代缺席的民族,一个失去探险精神上千年的民族,这是一副精神钙片。
 

当然,中国人再写探险科幻,会与西方传统大有不同。今天,地质探险会代替地理发现,异域的风土人情不再是描写重点,发现资源或者寻找自然灾难的成因将成为主线。有组织的科学家也会代替自发的探险家,成为故事的主角。
 

但是只要探险精神依旧,这个类型将在中国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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