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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不仅有仁心
    更新时间: 2019-10-16     浏览次数:79

医者不仅有仁心
 

——健康文学的先驱

布尔加科夫(1891——1940),生前几经沉浮,死后声誉日隆,能进入苏联时代作家的前五名甚至前三名。他被评论界视为魔幻现实主义鼻祖,讽刺文学天才。不过这里要介绍的既非《大师与玛格丽特》,也非《图尔宾一家的命运》,而是他的早期作品《乡村医生手记》。
 

1916年到1917年,俄罗斯命运大转折前夜,布尔加科夫于基辅大学医学院毕业,分配到一个叫尼古拉的乡镇担任地段医院医生。他把这一年的职业生涯写成了短篇小说集,统称为《乡村医生手记》。
 

在这个半自传体文集里,每个短篇讲一个病例。主人公所在的医院不过是个卫生所,他作为全科医生既管工伤,又治白喉。既检查性病,又给孕妇接生。一年下来,居然接诊了一万多人次。有时候他还要离开小小的医院,用几个小时穿越风雪去病人家出诊。
 

然而,《乡村医生手记》却没有把主题定位于歌颂高尚的职业品德。主人公刚毕业,毫无经验,又没有老医生把关,靠摸着石头过河进行治疗。有时他认为必死的病人却活了下来,有时他要一边治疗一边偷偷翻书本。出了医疗事故,他最先想到的是怎么掩饰自己的错误。
 

这些短篇塑造了一个刚刚入职的普通年轻人,他会犹豫不决,惊慌失错,或者洋洋自得。最终他能够治好很多病人,靠的不是圣人般的道德,而是扎实的专业知识。每个故事详细介绍了病症、诊断过程、治疗手法,成功了有什么经验,失败了有什么教训。尽管如此专业,作者又没有把它们写成科普文章,他对素材进行过深加工,提炼了其中的戏剧冲突。
 

甚至,布尔加科夫把自己一分为二,记录下吗啡成瘾的详细过程。他曾经因为用吗啡给自己减轻白喉的痛苦而成瘾,靠妻子的帮助才戒除。在小说中,布尔加科夫把这个自我虚构成另外一个年轻医生,最终因无法戒瘾而自杀。
 

在故事背后,小说全景式地描写了现代医学如何进入古老的俄罗斯乡村社会,反复对比乡村医院、县医院、城市大医院的条件。当时的乡民对现代医学近乎崇拜,治死了人也没有医闹。但正是靠实实在在的疗效,现代医学最终在所有传统社会里扎下了根。
 

《乡村医生手记》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文艺类型,是《急诊室的故事》这类作品的先驱。这种类型用现代医学的视角描述疾病的危害,以及人类与它们进行的艰难斗争。这个类型曾被称作卫生文学,但这个称呼突出了医生和医院。我将它改称为健康文学,包括所有以真实疾病为主线,但不一定以医生为主线,以医院为背影的故事。
 

顺便提一句,现实中的布尔加科夫也是名好医生,因为那一年的出色工作而获得州长官通报表彰。《乡村医生手记》所体现的踏实认真的工作作风,也是他本人的性格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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