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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神鬼,重民生
    更新时间: 2020-01-13     浏览次数:195

古代不乏有人呵佛骂祖,他们多是站在某种宗教的立场上批判其他宗教,很难称为真正的无神论者。南北朝时的范缜,便是极少数能当得起这个称号的人。
 

公元501年,萧衍乘南齐政局混乱自立为帝,史称梁武帝。昔日同事范缜被他先后封为晋安太守、尚书左丞等官职。虽有重用之恩,然而萧衍崇信佛教,范缜信仰无神论。大老板组织众多文人高僧,写了七十多篇文章反驳范缜。后者干脆选择其中典型问题,以自问自答方式写出《神灭论》,留下一份罕见的无神论经典。
 

这里的“神”不是西方宗教中的神明,而是人的精神。斯时,佛教传遍中土,核心信仰就是轮回。本土儒家以祖先崇拜为号召,也不乏形神分离的倾向。范缜面对儒释合流,共倡鬼神的局面。《神灭论》的内容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多是文学比喻,但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透于字里行间,令人敬佩。
 

范缜并非现代意义上的哲学家,他是维持一方的官员。反对神鬼,更多是出于注重民生。除了著书立说,范缜还下过关闭庙宇,禁止祭祀的政令。他在《神灭论》里称,之所以倡导这种学说,完全是因为“浮屠害政,桑门蠹俗,风惊雾起,驰荡不休,吾哀其弊,思拯其溺。”
 

在漫长的古代,宗教是民生事业最大的破坏力量,没有之一。近万年前便有人祭,被杀死的通常是儿童和青壮年,对生产力造成巨大破坏。从古至今,人类为宗教建筑靡费巨万。如金字塔般宏伟的古建筑都是迷信产物,无益于民生,无助于扩大再生产,古代经济长期停泄,这是重要的文化原因。
 

中国古代虽不敬神,但以祖先崇拜为主,丧葬是最重要的迷信形式。西汉时代黄金数量巨大,因陆续成为随葬品埋入地下,到东汉便所剩无几。中古时代,一名中原王朝皇帝死后,葬礼和修墓的费用会占用当年税收的几分之一。在贫弱的古代,如此数量的财富消失于地下,是对民生的巨大冲击。
 

除此之外,宗教势力拥有大量土地,控制很多不事生产的人口,也对经济产生严重影响。藏传佛教流行于藏蒙两地后,在清朝整体人口增加三倍的同时,这两处的人口反而一直减少。
 

范缜当年正是看到这些弊病,才将反神鬼视为大事。他讽刺有些人送重礼给高僧,却不救济贫困的亲戚,只不过因为前者许有转世的承诺。他更指出礼佛使官府缺少差役,军队贫弱不堪,实为国政之大害。
 

我们生活在世俗社会,无需为鬼神崇拜贡献大把财产。但我们要知道,这种社会直到近代,才从传统宗教社会的茧壳中挣扎出来。而令它破茧而出的,恰恰是历史上的各种无神论,它们是民生文化的重要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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