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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类主义之我见
    更新时间: 2020-07-03     浏览次数:133

一个幽灵,超人类主义的幽灵,正在全世界游荡。
 

好吧,我承认这个开篇有点俗,但我贫乏的修辞库里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表现我要评价的这种思潮。听说过超人类主义的朋友非常少,能理解并宣传它的更少。所以它很象一个游荡的幽灵。但是展望将来的环球,必是超人类主义(transhumanism)的世界。
 

下面这篇文章不介绍超人类主义本身,你可以搜索这个关键词,看看有关报导,或者黄明宇这些中国传播者的文字。这里仅写写我对它的看法。
 

首先,超人类主义虽然以健康长寿为诉求,但它不是生理学和医学范畴的狭窄专业概念,它为整个科学和工业体系的价值确定了方向。
 

现在,整个中国正投入新冠抗疫运动当中。这不单纯是医学工作者的事情,中国为此投入了交通、制造、信息甚至建筑业的尖端技术,大半个工业体系围绕抢救生命而动员起来。尘埃落定后人们会发现,抗疫运动重塑了科学和工业的价值。人类在能源、材料、机械、交通、信息等领域已经积累了那么多技术,如果不用于我们自身,它们的价值何在?
 

这也是超人类主义的核心价值观。单从技术角度看,这是以健康长寿为诉求,以医学为龙头,很多种新技术的综合。超人类主义的价值远远不是它的参与者所理解的那样狭窄,它在重塑整个科学工业体系的意义。所有这些进步,最终是为了让我们生活得更美好。
 

现在,与transhumanism有关的人士多为生命科学和人工智能专家。我们听不到宇航专家、海洋工程专家或者建筑专家就此发言。然而,无论延寿还是扩能,最终要依靠整个科学体系和工业体系的进步。它甚至能把由于过度分科而四分五裂的科学共同体重新凝聚起来。
 

这只是问题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世界上并不存在抽象的长寿,也不存在抽象的扩能。它们终究要以支配更多资源为成本,为目标。特别是考虑到transhumanism只要在技术上取得突破,肯定最早惠及精英群体,他们追求的不会是在轮椅上多活几十年,而是要保持旺盛精力去施加社会影响。那么,这种延寿扩能的技术努力,势必增加潜在的资源冲突。
 

以李嘉诚为例,通过投资ChromaDex公司,他已经获得了有显著效果的延寿药物。假设他能够以现有精力再生活几十年,意味着他要继续以自己的方式运作其公司几十年之久。一个人如此,一群人也是如此。现在就正有一群70+的老人争夺美国总统宝座,这还仅仅是常规医学进步造就的结果,还不是ChromaDex。或许在不远的未来,年龄超百岁的国家元首会成为常态。
 

老而不死是为贼。如果只有transhumanism,而社会整体财富不增加,现有的财富和权力就会向极少数长寿者集中。因此,这批人必须履行为全社会增加财富总量的义务。只有能给后代拓宽生存空间,拿到自己那一份才更有合理性。
 

这个目标不是虚的,不是靠制度调整就能实现,它需要勘探大地、深入洋底、飞向太空,需要开发新能量,制造新材料,需要整个科学领域协同进步。简单来说,如果你想多活几十年,你就要全力支持整个科学事业,让这多出的几十年不是在单纯消耗社会财富。
 

所以,transhumanism将会成为科学价值观的核心。当然,那时它已经不是今天的样子。
 

其次,transhumanism将是下一轮阶级斗争的新焦点。阶级斗争从来都存在,变化的只是谁在和谁斗。地主和农民的矛盾早就成为过去,随着社会的白领化和中产化,资本家与工人的矛盾也正在成为过去。
 

人类正在朝信息社会、科学社会发展。在这种社会里,科学技术是财富和权力的基础。支配它和不拥有它的人将分裂成对立面,这种苗头如今已经出现。展望将来,知识阶层与非知识阶层的冲突会成为社会主要矛盾。而transhumanism恰恰产生于知识阶层,是他们各种诉求的一部分。
 

超人类主义者从诞生起就宣称,科学技术与伦理道德冲突,这个表述是错误的。冲突双方不是科技与伦理,而是科技催生的现代伦理与小农时代的旧伦理。这种冲突已经发生了几百年,超人类主义将让它演出新的戏码。
 

现代伦理始于文艺复兴,成熟于启蒙运动,最终扩张到全球。其出发点就是反对封建等级制度,反对血统论,强调把行为当成道德评价的对象。总得来说就是传统社会看出身,现代社会看表现。
 

现代伦理一路推进,不断打破血亲家庭、族群和种族界限,促进不同血统的人群互相融合。今天它遇到了天然边界,人类本身也是一个族群。用技术手段改造人体,势必跨越这个界限。transhumanism要把现代伦理扩展到这条边界之外,不管一个人是经历过基因编辑,还是人机合体,或者意识上传,评价标准仍然是他的行为,用天然手臂做的善事和用机械手做的善事没有本质区别。
 

相对而言,传统人文主义者从反封建开始 ,但是止步于这条边界。他们不知道这些“非传统人类”将会做什么,于是便预设他们会做恶。
 

当然,今天的transhumanism自身也有问题。我们要先优化谁的身体?允许谁更长寿?transhumanism的回答是全凭自愿。谁愿意接受这些新技术,并且有钱消费,谁就可以。
 

新技术一出现,肯定是稀缺资源,不能惠及所有人,当然要优先给那些更善良、更智慧、对人类更有价值的个体。而谁是这样的人,必须要预先设定标准,这实际上是对伦理道德的推动。
 

某种程度上,社会抵制transhumanism,是由于担心它会成为富翁的盛宴。而如果它能成为对人类优秀行为的奖励,公众顾虑就会减少很多。比如,政府公开为一名伤残消防员配备机械义肢,或者向有成就的老科学家配备长寿药品,能有多少人反对呢?
 

再次,作为中国人,需要知道transhumanism内在在契合中国传统文化。中世纪时代,中国文化以儒释道三教为核心。儒家讲究通过道德和功业来成圣,佛教追求通过心理修练来成佛,道教讲究用物质手段成仙得道。
 

两千年来,三教互争长短,但是并行不悖,没发生西方那种宗教战争。原因就在于它们有内在的一致性,就是都要求信徒通过个人努力超凡脱俗,从普通人变成精英。而这恰恰是transhumanism的精神内核,它从诞生起就不是大众文化,不是民粹文化,而是精英文化。直到今天,也是由一批科技与产业精英在推动。
 

反观西方宗教,以创世理论为出发点,以上帝面前人人平等为落脚点,天生就有民粹倾向。他们忌惮和敌视各种精英化倾向,transhumanism恰好犯此大忌。
 

同时,神创作用又让他们在技术进步上背着沉重的伦理负担,即要不要僭越神的职能,能不能做上帝做的事。而这些问题在以朴素无神论为传统的中国,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中华文化本来就有transhumanism倾向,一直都有延寿和扩能的传统。只不过在技术条件不具备的古代,这些追求只能导致巫术迷信。但是剥掉这一层,仍然要看到transhumanism与中国传统文化高度契合。西方人追求transhumanism时,要承受自我怀疑,中国人反倒能够理直气壮地去做。
 

总结一下:超人类主义是科学事业的总向导,是未来阶级斗争中的进步面,是人类新伦理的再发展,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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