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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科学家”到“科学人”
    更新时间: 2019-02-18     浏览次数:414

作为“科幻+侦探悬疑”的类型小说,《临界》是华语科幻中的第三个系列。前面分别是倪匡的“卫斯理系列”,叶永烈的“金明戈亮系列”。其他科幻作家不是没写过这个类型,但没有这么大规模。
 

仅以《临界》系列先出版的六本而言,已经是目前最成功的科幻侦探作品。“环环相扣”这个悬疑小说的基本功,《临界》已经圆满完成。
 

如果仅止于此,这套书看完后可以放到书架上接尘土。《临界》系列最大的贡献,在于塑造出“科学人”的群像。不仅科幻文学,整个文学界以前都鲜有作家为这个群体造像。所以在阅读快感之外,《临界》更有其文学价值。
 

“科学家”这个词产生于1840年,提出者是英国剑桥大学历史学家兼哲学家费米尔,当时的意思就是“搞科学的专家”。如果我们穿越到伽利略和牛顿面前,称他们为科学家,他们会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十九世纪前,科学研究是业余兴趣活动,从事者另外有职业。工业革命后,研究科学为生的人越来越多,才出现科学家一词。
 

到后来,科学家在公众舆论中变成“科学名家”的意思。不是诺奖获得者,就是两院院士。中国九千万理工科人才,按这个标准,“科学家”连万分之一都不到。于是舆论界又发明了一个词,叫“科学工作者”。它和“科学家”的区别,大体相当于“演员”和“明星”的区别。
 

科幻诞生后,最早出现的科学人物以“科学怪人”为主。他们关在小黑屋里,单枪匹马就能鼓捣出神奇发明。这种形象直到20世纪末还偶见于科幻。其实是“科学家”群体产生前,社会大众对“民科”的印象。
 

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中国科幻小说里盛行“科学家爷爷”,都是白胡子老头(是的,全是男性)。他们在故事里的职能就是居高临下,给凡夫俗子解谜团。再后来,科幻里出现的科学家,不是诺奖获得者,就是类似谢尔顿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天才。总之,都是漫画化、脸谱化的形象。
 

《临界》最大的突破,就是真正深入到普通科学工作者群体里面,写他们的喜怒哀乐。最重要的是写出他们的行为动机。作者本人就是“科二代”,在科研大院里成长。科学对他而言不是被灌输的外来文化,《临界》扎根在他自己的文化土壤当中。
 

《临界》第五卷是一个高峰。里面的反派集团叫作“stemer”,在“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后面加“er”,意思是他们不是职业群体,是一群以“stem”为生活方式的人。对应的中文称呼就是“科学人”,一群以科学为信仰的人。“stemer”作为体制外的科学人,类似于当代墨家,拥有尖端科技并且超越国家。当然,主人公和她的全家、同事、亲朋好友,则是体制内的科学人。
 

无论哪一群,甚至他们的对立面,社会上的反科学群体,小说都保证了人物形象鲜活有质感。一个行为,一句话,都让我们相信这就是个“科学人”。能做到这一点的科幻非常少,能自觉做到这一点的几乎没有。这才是《临界》的特殊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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