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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抉择
    更新时间: 2019-10-11     浏览次数:79

2000年,中国电影还在市场化之前的低谷里徘徊,一年总票房不及十亿。突然有部名叫《生死抉择》的片子叫响大江南北。当时我也买了票,到影院后却被告之,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购票,不够成本,影院决定这场不放了!
 

是的,很多单位包场支撑了该片票房,这曾经让我一度轻视这个故事,直到读过它的小说原著。虽然在2000年斩获茅盾文学奖时,文学界里面也不乏冷嘲热讽,但是我仍然要在这里向读者隆重推荐。原著《抉择》是一部有着鲜明民生文化色彩的小说。
 

确如某些评论者所指,小说在文本上有很大缺陷。它是双主题,前半部分其实在讲国企改制,被后半部分反贪所冲淡。两者在当年的现实中交织于一起,却是不同性质的两个问题。小说采用市长李高成的视角,他的内心独白几乎占用十分之一篇幅,延缓了情节推进的速度。
 

另外,看得出由于创作时间短,小说写得很糙。很多情节几乎是把原始素材直接搬上去,都没有改成小说应有的文字。有的自然段没仔细分段,占用超过一整页篇幅。以至于我在阅读时常产生冲动,想把原作好好修改一下。改编电影至少把这些粗糙的地方打磨得光滑,在叙述上更流畅。
 

然而瑕不掩瑜,《抉择》的价值在于它几乎是一部贪腐百科全书,甚至具体到大量的账目。坐在屋子里胡编乱造,不可能想象出那些千奇百怪的贪腐手法。作者在此前的创作中深入厂矿,收集了大量素材。很多群众通过张平先前的作品了解其创作动机,也主动向他递交材料,以至于他的家曾被戏称为山西第二信访办。
 

出色的民生文学作品必须用细节说话,而不能主观说教。至于最后用“降神”方式解决矛盾,我能够理解作者的良苦用心。
 

把《抉择》列为民生文学的典范,还因为作者在书中所采用的视角。尽管对贪腐事实的了解远超普通人,但是 作者仍然通过主人公李高成之口传达了他的理念——要解决问题,但是不搞运动,不整人,中国再来一次运动就毁了。几乎所有民生文艺作品,都有这种拒绝上纲上线的理性和务实态度。
 

身为体制内作家,长年身处文艺圈,作者对主流文学颇有微词。这体现在《抉择》的创作谈当中。“面对着国家翻天覆地、前所未有的改革和变迁,无动于衷,冷静得出奇的一些作家们却仍然高高在上地把自己封闭在“象牙塔”里,依然故我地做着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文学梦。或者一览众山小地显示着自己的清高,或者把自己贬为微不足道的码字匠。也许这才是文学跌入底谷无法自拨的最致命的原因。”
 

我完全赞同他的话,这也是我想以民生为主线重写文艺史的初衷。张平这种创作自觉使得他自外于主流文艺圈。现在除了工业文学界,已经很少有人再谈论《抉择》,甚至作者在当年都预感到会有这种结果。
 

但是没关系,很快我们就会看到,今天的主流文学将会把自己埋在那个谷底,而《抉择》会成为民生文化的一座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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