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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基建狂魔
    更新时间: 2020-07-31     浏览次数:40

高仓健是第一个被中国影迷熟悉的日本演员。除了他的经典《追捕》,《远山在呼唤》、《幸福的黄手帕》等等由他出任男主角的影片,也为中国观众所熟悉。直到他去世前,张艺谋还为自己的这位日本偶像定制了电影《千里走单骑》。
 

不过提起《海峡》,即使当年高仓健的影迷往往也不熟悉。它完全不是高仓健惯常出演的人情戏,而是描写日本青函隧道艰苦卓绝的建设历程。
 

青函隧道是连接本州岛青森地区与北海道函馆地区的一条海底隧道,长达54公里,创下世界记录。这条隧道将北海道与日本内地紧密联系在一起,堪称国家工程。隧道施工长达25年,消耗了整整一代人的青春,数十人为它献出生命。即使在电影《海峡》上映的1982年,青函隧道也只是初步贯通,还没有全面开通。
 

以隧道连通四个主岛,是日本人的雄心壮志,青函隧道则是最后最难的一关。《海峡》不厌其烦地介绍这个世纪工程的前因后果,以致于很多地方类似科教片。
 

电影一开始就从太空俯瞰日本列岛,将青函隧道的地理位置清晰地传达给观众。接着便是1954年“洞爷丸”号海难的情节,在这场悲剧中,1155人死在青津海峡。这只是千百年来无数船难的一个缩影。通过这些场面,电影开门见山地介绍了建设青函隧道的必要性。
 

影片还向观众介绍了古地质学。冰川时代,北海道曾与本州连成一体,海平面上升后才被断开。后来,“沿着长毛象走过的路再回去”,便成为影片中工程建设者的口号。
 

一部以工程为题材的影片,势必要突出其最大的难点。电影开始不久便告诉观众,海峡底部是含水断层,而当时的日本尚未具备在这种条件下安全施工的技术。于是,大大小小的会议、讨论和记者会充斥影片,反复向观众渲染这个难题。影片的高潮便是处理透水事故,主要人物都在隧道里与海水搏斗。而在现实中,这场事故令二十多人死亡。
 

搞工程不同于搞科研,往往需要千军万马,人员和物资相当于一场战役。影片全景式地展现了这场攻坚战。什么时候勘探,什么时候开通先导洞,什么时候进入正式施工。哪个时间段由国企主导,民间企业又在什么时候参与进来,甚至详细到工程经费与施工日期。加上进行曲风格的配乐,把这个世纪工程渲染成一场紧张的战役。
 

高仓健在电影里出演地质学家阿久津。他先是单枪匹马进行地质调查,后来领导勘探队,后期更担任施工副总指挥,这个角色贯穿了整个工程。除了叙述功能,高仓健也很好地完成了人物塑造,他乘着小船奔波在风大浪急的青津海峡,他在雪地里挖掘样本。他的屋子除了家具,就是各种岩石标本,甚至用化石作为礼物送给别人。这些细节都是典型化的角色性格。
 

为了工程,阿久津付出人生最宝贵的二十五年,期间不断放弃升职机会。由于施工地点远离都市,阿久津还要付出远离亲人的代价。他把高龄老父交给妻子照顾,甚至记不清孩子该上几年级。由于长年留守,当地人把他称为“隧道先生”。这个角色也被中国观众戏称为日本的焦裕禄。
 

阿久津身上突出体现了工程技术人员的奉献精神。他沉默寡言,吃苦耐劳,坚韧不拔。换成中国主旋律电影,几乎也会这么去拍。影片还通过其他人物,夸奖阿久津为人本分、踏实、负责任。可见,各国建设者都有差不多的精神特质。
 

除了阿久津,影片还塑造了一个前辈工程师。他不仅在专业上提供帮助,还以个人经历展示长年的野外工作对个人生活的伤害。还有一枝绿叶是名年轻工人,由中国影迷另外一位老朋友三浦友和出演。他在幼年时遭遇洞爷丸号海难,父母双亡。长大后视海峡为仇人,为修通隧道不惜冒生命危险。年轻观众可能不容易理解这个角色的行为动机,然而在大自然没有被人征服前,它确实对人类极不友好。
 

如今,网民称中国为“基建狂魔”,而日本恰恰是上一个基建狂魔。他们修了很多象青函隧道这样领先世界的工程,并且跨出国门,用精湛的技术为各国服务。虽然今天日本基建已经落后于中国,但各国建设者的精神内涵却能够息息相通。
 

《海峡》就是一块基建狂魔的纪念碑。欣赏这部影片的同时,我也衷心希望中国影视人能在银幕上塑造我们的阿久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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